在中国的商场和地铁站里,盲盒早已随处可见。消费者在付款之前无法得知盒中究竟是哪一款玩偶,正是这份不确定性,把“拆开的那一秒”变成了商品本身。2025年,泡泡玛特全年收入达到371.2亿元,同比增长184.7%;其中以LABUBU为核心的THE MONSTERS系列贡献141.6亿元,占公司总收入的38.1%,成为该公司首个收入突破百亿的单一形象。
对不少年轻人而言,盲盒的吸引力并不只在玩偶本身。摇一摇外盒、凭声音判断款式、在心里默默许愿,这套动作已经成为一种仪式。几十元换来的,是一段可以随时兑现的期待。有人把玩偶挂在包上,加班时当作陪伴;有人把拆盒过程拍成视频,让商品同时成为社交货币。马年春节期间,逛盲盒店甚至被媒体称为年轻人的“新年俗”。
然而,热度的另一面正在降温。为了满足需求,LABUBU的月产能从1000万只提高到5000万只。供给一旦充足,稀缺带来的溢价便迅速消退:第三代“前方高能”系列的隐藏款“本我”,发售之初在二手平台一度被炒到4522元,是原价的四十多倍;到年底,最低成交价只剩540元,较峰值下跌约88%,部分常规款甚至跌破了发售价。
价格的起落,也倒逼消费者重新衡量自己的边界。据《中国青年报》报道,玩家马瑞琦最上瘾时一个月能在盲盒上花掉六千到一万元,“出一套就买一套”;如今他和对象约定,每月最多买十二个。另一位受访者金麦麦2025年全年投入约五百元,抽到喜欢的就收手,底线是“不压缩其他消费、不超支”。在他们看来,买盲盒是为了快乐,而不是为了增加负担。
与其说这是一场泡沫的破裂,不如说是市场从概念炒作回到了价值本身。有调查显示,百元以下的平价产品已占据盲盒消费的绝大部分,愿意为高价款埋单的人明显减少。泡泡玛特董事长王宁用赛车作比:不是一直踩油门,而是该进站时必须进站。归根结底,能长久留住消费者的,未必是拆盒前那一秒的心跳,而是拆开之后,那个小东西还能不能让人觉得值得。